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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春宴

  • 发布日期:2017年11月28日 08:36:53
  • 发布人:武鸣区广播电视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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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◎卢山云

  二月廿六日下午五时,在飞机场送完朋友之后,火速赶到位于湄南河北岸的小红楼,而且还能在六时准时到达,老天爷实在太给力了。
  尽管,从披耶泰走下捷运才用去了半个小时,但从高桥站台上往下一看,不得了!路上全是大排长龙的蜗牛般的车辆。下午五时半正是曼谷下班的高峰期,如果坐公交车或者的士,要到达小红楼,起码需要两个小时,而曾心一直在电话中追着我,一定要我六时以前赶到,还说人已到齐,只差我一人了。于是,我决定先坐摩托车,再转坐的士。我选择一条自认为畅通的路线,并告诉摩托车手。我把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翻版成最堵塞的路,就是最畅通的路。穿过黄衫军营地,走过五马路,上八世皇吊桥,经是里叻医院,转攀诺,果然畅通无阻。
 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按开铁门之后,碰上他们正在拍照。我的仆仆风尘和一身的臭汗,竟然也能和夏马、曾心、岭南人、林太深、杨玲、晶莹等,站在一起,随快门走进了永恒。
  虽然,依旧的红楼,几乎没有什么变化,但那墙上新添的孔依平书法石刻,以及从香港来的夏马诗一般的话和我们南腔北调的声音、笑声,又让我感到小红楼在悄悄地长大。
  “苦觉来,吃芒果!刚从树上摘下来的。”岭南人边说边把果递了过来。芒果太甜,又属热性食物,我生性体差,容易上火气,所以我一般都不太喜欢吃芒果。可此时满天的晚霞和三颗树上的累累芒果,实在太诱人,况且这三棵树,是曾心买下这块地的“介绍人”,后来,这三棵树,也陆陆续续地在计红芳、多拉等多位作家的笔下风光过。此刻,我拿在手上的芒果,皮上的暗曙红,仿佛是天上的夕阳涂抹上去的,我禁不住多吃了几颗,果肉的鲜美,让我叹为仙品。
  没有服务生,没有俗不可耐的礼节,准备碗碟杯子筷子刀叉等,我们做得虽有些手忙脚乱,但也做得有个样子。
  凉亭里,在一桌的晚宴安排好之后,晚霞走了,杨玲也走了。她说大酒店里,通记协的大宴在等着她。
  我能吃的,只有宋丹、靠鸟、豆芽、青菜和芥菜卷。但是,这不起眼的几道素食,从阿Q的角度来说,才是名符其实的春宴。那刚刚吐绿的老少新旧盆景和三月,跟桌上的几小碟翠绿,遥相呼应。而那春天里涂着几笔曙色的芒果,都给我增添了不少的诗情画意。倒是那些烧烤的赭色的牛肉、猪舌、鸭下颚等,虽然颜色有些象盆栽里的枯根干枝和围墙上的砖块,但跟春天几乎不沾亲带故,我想此时的春景和晚霞和水池里的锦鱼,应该也不会垂涎三尺。
  那一串串的拷肉,对食欲和肚子来得实在,但却输了我的三分翠绿。把一口一口的春色和酒吃下,精神上倒也充实了不少,也许我太接近孔乙已和阿Q,自认为此刻虽输了肚子却赢得了春天。
  尽管如此,在“井水不犯河水”的食材中,我们还是会拥有共同的话题和笑声,当然这不仅仅是有海狗鞭酒之故。
海狗鞭酒,我一看那发黄的商标和瓶里赭色的液体以及液体里块状物,我心里直觉得好笑,春天里春宴喝春酒……
  我认识曾心已有些年头了,我和林焕彰也常常夜宿小红楼,也在这凉亭里,品酒饮茶无数次了,不曾见过象今晚这样有这等好事。今晚他特别拿出已有十几个年头的酒出来,而且每人只能喝一小杯,是不是另有玄机?我不得而知,那杯中之物可不会说话,是不是跟夏马有关?可夏马也是小诗磨坊的常客了,难道是需要给我们的诗和文也壮壮阳?难道用这陈酒来钓仙?下一次下一年下一个世纪?在这春酒上,我的“奇思妙想”也失灵了。
  不管如何,春节刚过不久,这春酒和春色春风春水春景春意春情是连成一体的,一小杯的液体,慢动作地、长时间地、缓缓地注入体内,恍惚之中,我头顶上的“不毛之地”,仿佛已冒出春芽来了。
  从我们每人只能饮一小杯这个角度来看,那药力一定是非同凡响,当是非常酒。当然,在坐的人如果再来一小杯的话,也许文将不文了,诗将不诗了。这一小杯,我们谁都不敢一饮而尽,而是分了十口左右品之,正因为如此,我们的意识和雅兴,才能充分地进入了每个细小的酒份子药份子。
  不管是凉亭、桌子、墙砖,还是池中鲤鱼和烤肉和宋丹里的西红柿、红罗卜、辣椒,它们本身的暗红和朱砂色,映在脸上,我们已分不出自己脸上的红色,是由内而外,还是由外而内了。
  在这春字当头,我们这一群文友诗友,或多或少都会得意起来的,我想“天子呼来不上船”的李白,醉长安时,当不过如此。
  不管怎说,文人自古爱面子,谁都不承认自已风流,从他们的诗文里,都可以看得出来,字为心声,只是文人们都胆子小,说穿了,是有心无胆。能象杜牧和徐志摩这样的诗人,实在不多。但是,在这里,我们在诗文上风一下流一下,疯二下颠三下,这样的胆量还是有的。
  美酒佳肴,谁开小差那可是亏大了,可我这么一乱想,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夏马己经开始讲述了国内国外华文文坛的现状和发展趋势了,他还谈到了他主编的《香港散文诗》的昨日、今天和未来,并说散文诗在湄南河,有着很广阔的发展前途。
  我无法知道,岭南人年经时,是否也醉过酒,但他的那杯春酒,的确喝得比我们快了半拍子。他接过夏马的话题说道,好好利用夏马主编《散文诗》的机会,多写一些散文诗和诗和文,也希望我们能常常聚在一起,谈诗说文,增强友谊,提升我们的写作水平。
  曾心避开为何只能喝一杯的向题,回顾了小诗磨坊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,并对泰华文学在中国文化界的影响,提出了白己的看法。
  林太深的文笔,和他的见识以及阅历的丰富成正比,如果没有他的解答,我还不知道,世上还有海狗这种动物。当然啦,他对诸如虎鞭、狼鞭、熊鞭……一定也会有更深更精准的研究。不过,此刻他春酒入肚,却变得更加老实,更加谦虚,并表示,略知一二而已。他说,在文学上想要有所成就,在于作家的多写多练多体验生活。
  晶莹对春宴春酒和文学和人生的快言直语,犹如长白山的风……让人有一种不来此宴,就会后悔一生的感觉。
  莫凡不在,泡潮州功夫茶,就落在我的身上了,茶的量、水的温度、动作的快慢都要恰到好处,这现学现卖的茶,竟让在座的每位直叫“好茶”“茶好”。(我心里清楚,他们是在夸曾心拿出的是上等的茶叶,有时候,人胡涂些好。)在一阵泡茶的手忙脚乱中,我的“茶越泡越淡,酒越喝越浓,诗应该越写越好”的浓浓的广西腔,随热茶倒入了他们的茶杯里了。
  小杯可以盛酒,也可以装茶;凉亭可以是风的家,也可以是我们的家;作家可以写诗,也可以作文;春酒可以壮阳,更可以酝酿出一首又一首的诗、一篇又一篇的文。
  天下春宴何其多,但是,如果少了那么一小杯的春酒,我想那样的春宴,一定逊色不少。然而,这等兔年开年不久的好事,我们这群不合时宜的穷文人,在这公元二零一一年二月廿六日的晚上,在小诗磨坊的小红楼里给赶上了。
  起身离开凉亭的时候,假山后面的青蛙,似乎叫得更加起劲,这蛙声,是叫我们快走?还是叫我们留下?我回头用眼光向蛙们,投去了一个善意的又大又长的问号。
  不过,在回家的车上,我有一个自问而不能自答的问题,哪年哪月哪日?我们又才能在小红楼,喝到曾心那已有数十个年头的春酒,哪怕还是那么的一小杯!